Startling Start, Endless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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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，有很长一段时间，我觉得自己是不死的。尖刀、翻车、坠落之类的灾祸，好像都能拍拍身上的土就轻易挺过去。

当然这种强大感，随着自己慢慢长大，已经被时间侵蚀干净了。

昨天车祸发生前一分钟，我还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的雀圣汇，想着得组织一个麻将趴，不过王晓光想必是不会参加的云云。

急刹车的声音很大，撞击当时的响声我也记得一清二楚，我是发出了一个自己听来很轻微的叫声，然后右脸就猛烈地击在了前座的后面。

那个瞬间，世界变成了一整个嗡嗡的声音。也没感觉多疼，嘴唇是有些流血。并不慌张，也不想逃出车外，然后身体开始分泌出一点、一点、越来越多的汗。很像是退完了烧，那种微妙的虚脱感。

然后，世界慢慢回来了。另一辆车的司机撑着伞站在马路上，似乎也没有要和我们对话的意思。出租车司机很颓丧，用纸巾擦着头上的血，还问我要不要擦。他的眼睛有点老花，于是递给我一张卡片，让我帮忙看看上面的号码。他打电话的声音很萎靡，基本的意思是：我又撞车了。

悲剧阿！警察来了。110的第一件事是，递给出租车司机一张纸，说我们接警就来了，请在这里勾一下说明你对我们的服务满意。事故科要呆会才到。请耐心等待。司机则摸着自己的头，说有很多玻璃碎片在里面。

出租车的门被撞坏了，颓丧的司机被困在他小小的方寸里没法出去。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，除了嘴唇有点疼，膝盖有点肿---但骨头确定没事---之外，没有什么大问题。于是我对警察说，我要走了，如果有什么事我会找出租车公司的。旁边有辆同样的海博开过，把我接回了家。路上他对我说，这个人开了没几个月，已经发生了好多起事故了。以后你坐车，一定要看看司机的号牌，29，30开头的这些，可千万不能坐。

嗯好吧。不过为了安全考虑，我可一直是坐在后排的，想来也不会仔细去看司机的号----如果今天我不是坐在后排，可能已经飞到玻璃上了。妈的。

睡在床上有点失眠。回想起来，预兆好像是有一些。昨晚在钱柜的时候，Coldplay "The Scientist" 那个著名车祸MTV看得认真得要死。

不过都是心理暗示罢了。美的东西还是美的，即便在车祸里。在撞击的一刹那，出租车空车牌受力弹了起来，在我的嗡嗡的寂静的世界里，那个女声悠悠地说：

您的目的地已到。请按计价器显示金额付款。

那打印票据的声音，像是在写一本生死簿。